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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個讚 他就笑了(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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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是去參加朋友告別式在如此肅穆哀淒的場景,自己則是偷偷注意到一旁準備結束要收拾場地的會場布置公司,也想起十多年前外婆告別式拍的照片(見圖)。 印象中也不知道是習俗還是怎樣,只要往生者一推出去,他們就會以最快的方式把東西撤除,場地復原。以前會覺得如此莊重的場合 相較之下好像是要趕下班的勢利感,但後來明白這是世間每位存在者運作的軌跡,只是不同的時間狀態交會著,並無對錯。 例如之前在醫院打工,剪接室旁邊就是手術等候區,每天經過幾乎無感,但輪到有次媽媽動手術在外邊等待的緊張時刻,就會提醒自己,無時無刻都可能是非常時刻。 例如看金馬影展去市政府吃微高級拉麵,發現店員不是過於冰冷與禮貌,而是比較親切的local感,一如名牌專櫃小姐也會騎機車上班、吃便當的生活日常。 想起之前環保稽查時提到, 「 寂寥之餘懷念起土城區阿伯型警衛的親切,相較於新型態物業管理年輕人的冷漠,但也許疏離並非是人,而是乾淨的制服和看似高級的設計和裝潢,因為愛唱歌的耍寶二人組警衛正展現了屬於年輕人的熱情。 」 一切種種讓人重新思考「機制」與「意義」。 機制化的非人問題: 人本身都很nice 但問題是在於機制化 就令人很想迴避與逃離 被建構的意義的力場 逃離屬於真正「人的世界」,而非孤獨的個人世界 難怪時常回想擔任環保稽查員 陽光午後的無身分 閒晃 如此輕鬆愉快 逃離藝術機制 終極而論  機制還會不斷生成在社群的對話當中 而自己抱持著:展示的行為就是丟下作品,回饋就像是撿到的 逃離社群軟體機制 也並非入定,完全不使用 只是有什麼要說就說,說完頭也不回,看都不看 而為了保持禮貌 還是盡可能要回一下留言 打不贏就加入,以按讚作為一種認同,其實也沒有覺得那麼讚;與為了逃離演算法的追蹤,精神上按讚,在按讚之前停頓一下,心裡認同就好。因信稱義,因為相信,成為義人。 連結到了  「 “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不是完全指非理性,例如年輕人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做一些蠢事。但某程度上也指涉了旁人無法理解的藝術創作。 從自己曾經在假裝去上班,白天下午去圖書館「工作」,晚上離開時覺得好像與世隔絕;到自己一個人默默做著像是與世隔絕的創作;到那陣子環保稽查員經驗,像是沒有身份的默默在賺錢,多次類似的「時間經驗」,「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的體悟。 背後沒說的是,並非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嘛,而是自己像是用大眾的視角反身看...

「因為太熱,所以很冷」個展的最後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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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部落格就打算是純粹的文字筆記性創作,沒有要特別提起現實中自己當代藝術家「正職」,雖說也非常奇怪地面對家人親戚問起工作上回應的話術,也不太可能說自己是什麼專職的藝術家,於是之前做了一陣子的環保稽查員就算已經是過往雲煙也還可以當作還繼續在做的對外宣稱。 也由於這次許久沒有的個展,謹慎以對,辛苦準備,卻好像在圈內沒有太多迴響,不過自從擔任過環保稽查員心境的改變,以及多年這樣一路創作下來,經驗早已也幾乎成為冷感的直覺,面對怎樣的外界反應也不太意外般地,反正終極來說創作對得起自己就好。 不過倒也是在現場獲得一些與非圈內觀眾的討論,並從中像是一種「再創作」、「再發展」的提示,也反而因為看展人數不多,有更多時間可以深入討論。 而在展覽結束前兩天在展場的互動想說因為字數夠多,不只是可以放在thread上,所以就在這邊記下來。 - 就如同與家人親戚(甚至保險員)說自己還在從事稽查員工作這件事情,與藝術創作在處理稽查員的複雜面向卻反而用簡單抽象的方式來表現,這樣處於「裡外不是人」的真相(就是被家人不被認可的藝術家身分,以及藝術圈認為不過就是環保稽查員有甚麼藝術性,或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於是好像也不意外以一種逆反交換的方法「變成裡外都是人」的假象宣稱,也像是回到李勇志式,在看似入世俗氣中包覆著叛逆,甚至後來才發現作品的「覆蓋」本身,根本就是一種,總是為別人著想,隨和人格的負罪內裡(或說腹黑),並在如此諸多內外不一的面向:家人/環保稽查的社會交往/環保議題的道德性/藝術社群對功名的嚮往與自由平等的矛盾,等等層次扣合在一起,讓覆蓋動作的呈現裡外有如「柳暗花明」:ㄧ種精神分析式的病徵-接續著「柳暗花明」病徵表現的方式:看似美麗的花朵與無法ㄧ眼看穿的柳樹,其實是指,(亮麗)外面 (暗黑)裡面,(人事物)的「完整」全貌,相互依存的關係。  「因為太熱,所以很冷」展場裝置圖 - 倒數第二天學院同學來看展,隨口問我還有誰來看,想一想除了第一週有策展人與藝評好像也沒什麼大咖來看,也就差不多就這樣了。後來與電影控硯奇(老師)一起吃飯,說了「念念不忘,必有回響」王家衛電影金句,意思是有辛苦付出的展覽,不一定會立即回饋,但終究會回饋。 本來還會很在意關於圈內的迴響,但展覽倒數第二天晚上做了一個慘烈的夢,醒來之後好像就已經不太在意那些評價,或說期待被評價,那些浮雲就更像是看清人間(地上)看似亮麗的...

山窮水盡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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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因為自己的個人展覽,都到這個年紀的展覽,發現宣傳展覽的對象除了少數老朋友的支持,只有藝術圈同溫層,如此更趨限縮的情況,意味著這年紀會持續在從事這種看似沒有任何意義的,沒有消費行為的純藝術創作越來越少。相對創作還抱持熱情的藝術學院年輕人,想像是一個年齡金字塔的底層,隨著年齡增長逐步認清事實不再從事無意義創作的過程,描繪出數量越來越少的金字塔頂端。 同時,前天白天出門看到隔壁親戚在工廠外面土炮處理漏水問題,自己趕著要與比較是非藝術圈的朋友要去看展覽會合,打開手機的時候發現社交軟體上藝術圈同溫層,每個人都有關心的東西,也不能強求,而且因為地點在新竹有點距離,盡可能以某種「情感綁架」邀請對方來看展覽的,也只能是自己有把握的,因為本身不擅長過於張揚的人際情感關係,也是盡量鼓起勇氣邀請算是還有些交情的朋友。 那天被朋友順道載去新竹,本來是想在客運上補眠,但因為被載要聊天所以無法睡覺會比較累,晚上做了一個好像在玩遊戲,被朋友載卻撞死人的夢 ,但那些被撞到的人是3低的扁平化。可能就是再說網路上的意義扁平吧。 今天早上去新竹客運的路上一直想著這幾天經驗的意義與價值的稀釋。發了一則thread文。 「實在」的孤獨,某種海德格式的存有,大槪就是相同興趣 社群 如FB IG好友 明明很近,卻ㄧ時感到「距離遙遠」,好比某種「半死亡」,如局部麻醉躺在那裡,依稀聽到被護士和醫生圍繞著討論與你無關的事情。同時走在路上 看到陌生人 各自的行為迎面而來 充滿生機,查覺每個世界正是整個世界的局部,這樣帶有悖論與入世 或達到了客觀與冷漠 或僅能有一絲絲唯一可以表現出的傷感,真正的孤單是你/妳ㄧ點也不孤單。 今天本來就是料想對這次作品不太對tone的老朋友會來看,她比較喜歡手工感的,果然對作品處理方式有些問號,晚上回家時拖著疲累的身體,一進門,媽媽對於我為何要去新竹那麼多次大感不解。心力(微)憔悴,會是這次展覽後又再一次經驗結語嗎? 在功利社會中,看似無法理解做著虛耗的事情,就算是逆反著現實功利社會的藝術圈辦展覽也是在想展覽被評價的意義性,例如以有沒有入圍台新獎作為最明顯的價值指標。 做到流汗,(乎人)嫌到流涎(台語) 做得很辛苦 盡量宣傳 即使乏人問津 也終將成為某種經驗性,即使是隱藏,無法言說的,又有些現實地質疑著當初用心做的意義(與其如此展舊作就好啦)。 抱持著任何經驗都是有意義的,只是留存下來...

不存在的門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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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研究所論文外審老師也是知名策展人,對我創作論文:招牌動作展覽的作品的提醒:空的能指。如同不只是創作,更是在質疑人生或跟社會相處的感覺:一直在生產沒有意義的,徒有表象的仿造、假裝,像是某種擬態。入戲的出戲感,就好比稽查員,到處去拍攝垃圾筒的荒謬感。 環保稽查來新的環保局承辦人員,對於稽查拍攝的照片觀察很仔細,例如就算是看起來就是電池回收筒,如果照片中沒拍攝到字樣,也是不行。關於稽查店家的地址之前說沒有門牌可以拍攝最近的代替,用來意味著「真正」去過,而現在地址照片如果跟店家不一樣也會被退件。 也不知道是不是食髓知味,軟土深掘,只是差了幾號門牌也被退件,每次看到稽查公司Line傳訊息來都會很生氣,於是「製作」了不存在的門牌不完全是因為還要特地騎機車去拍幾張照片,而是帶有對這樣實事求是,但實際上可能是承辦人員太過龜毛,不留情面,認真看待公部門的表面功夫。那我也只好用這樣的「方式」呈現最「真實」的一面,因為環保局人員只是做在辦公室吹冷氣看稽查員拍攝的照片,最好可以去現場看拜託。 - 也可能是「空的能指」還一直再貫穿我的人生態度,以至於過於真誠的自己,還不斷用創作來回應與或是無意間表露。例如因為即將開幕的展覽跟科學合作,談到關於人工加速的科學數據,理工背景的研究員說這個數字過於精確,而且背後沒有論文佐證,不太合理,可能要改成大約。 改的問題不大,重點是自己又無意間透露,其實我不太在意到底是幾倍這件事情,但我做的是網路上剛好找到一件做實驗的公司地宣稱,雖不精確,好像既不是說謊。我在意的是我述說著,而別人接收到了這件事,但事實上是什麼?重要嗎?實驗尚未成功,也許那個像謎一般的數據,就像謎一般對自然仿造的實驗,就像是「空的能指」似的,意義到底存不存在?或許是虛耗,是空無,我好像會比較喜歡這樣的方式。 但這是我的方式,而研究員有她的方式,所以當談到何謂科學的時候?我自己某方面對人生的無意義和虛無;某方面背對社會,過於解放的想要強調一切沒有類別,沒有身分;某方面看待事物會回到它的素樸狀態,說到底最好不要有什麼區分,覺得就像是原始人在沒有什麼藝術科學的分別時,當他還在對環境適應的時候,到他的方式漸漸趨向或達成某種一致性的頻率跟習慣,是不是就像是某種科學性?研究員說這是廣義的科學,她說的西方的科學,而科學家也在探討本質問題。科學家窮盡一生研究事物本質的努力,你說要跟整天無所事事的流浪漢都...

感謝各方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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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因為來聽演講的人太少。 也像是一種嘗試跟認清,一種預先的準備。 好比四年之後稽查經驗的冷感,是因為四年內經歷太多事件,導致對我來說已經不太意外,但這份工作好玩的地方就於每次總有意外。 也許藝術世界(社群)恰恰相反吧,好像帶著自己的覺得有趣的意外去探試,卻總是沒有什麼意外的。 也許就正如到頭來一文所揭示 環保稽查真的就只是環保稽查,別無他物。 - 本來演講當中唯二兩個不認識的朋友,覺得至少有「跨出去」了,但她們聽了十分鐘就離席了。好比選秀節目60秒試唱,唱到一半評審覺得fail按下噴乾冰的紅色按鈕,自己心裡也在想,她們是不是以為走錯棚,以為這是環保局的講座? - 邊換冷氣邊寫文章整理思緒 工作室冷氣之前壞掉,後來莫名好了,但管理中心還是決定換掉。 於是在吵鬧,悶熱,一旁的換冷氣師傅汗流浹背,但因為是進駐工作室,好像拿飲料給師傅也怪怪的,於是就在這樣一個一旁師傅使用電鑽,搬運冷氣,自己則是相對之下很冷靜,很「書生氣質」的,在這樣有點詭異的氣氛撰寫這些事情。 就好像稽查時會遇到許多不同階級交會的事件。 - 該記住是多年還會互相聯絡的朋友情誼。 自己又不是多愛交朋友的人。 昨日睡前一直反覆迴想好友/小說家兼內科工程師在座談會的發言: 「 那些相遇的警衛引路人,好比是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兔子或駭客任務的紅色藥丸, 帶領著藝術家/稽查員進入另外一個世界。那個世界,並沒有什麼偉大的事情發生,而是正好相反,就只是每位社區住戶生活剩餘的殘渣,與進入規範下的回收分類系統,以便進入下一階段的循環。 」 突然好像漸漸暸解,時常創作材料會是那些不足為奇的物件,或不值一提的生活奇觀。他/它們像是自己引路人,總是帶領著我迎向如此反敘事、反英雄,沒有什麼偉大事情發生的時刻。與時常自我擺盪、質疑藝術家光環與眾生平等、萬物無差別的矛盾之間。並不習慣當個「主角」,倒像是一位「多出來的人」,感謝各方引路人帶著我經歷這樣「平凡無奇的冒險」。

萊爾富的French Suites (Bach)

例如會想起第一年的商店稽查因為頻繁出入7-11,被店內的聲音洗腦,例如當時店內不斷輪播的 統一蜜豆奶廣告 後來因為好奇查詢歌詞內容才知道是「大吸一口超happy…」。那些忙碌的喧囂,煩忙後面的背景聲音,又像是這幾天因為要加強電池回收,解禁了便利商店一比四的配額,導致時常出入全家便利商店,在某個時刻意識到那個「無比熟悉」的 門鈴聲 ,熟悉到像是在一天之內濃縮好幾年的記憶,瞬間被烙印在腦海裡。 「 如果望向擋風玻璃的前方,或許才意識到駕駛煩忙開車專注,相對與被載之人過於無聊、閒暇之餘思考人生意義。 」- 過期霓虹:終曲 在炎熱盛夏,又因為三重區商店幾乎都快查完情形之下在撿拾零碎區域且急忙趕件的途中居然在三重某間萊爾富聽到巴哈 Bach的French Suites (註)。可以想見在這樣繁忙且無比現實的瞬間忽然掉進一片灰白的抽象(灰白形容是來自一時找尋著店內發出音源的天花板的灰白色喇叭)。忽然地純粹,肯定又是「 如此入世才會有的感傷時刻 」。但又因為趕時間,無法聆聽太久,於是必須打斷內心的感性突然又轉向如此世俗,並啟動業務般的話術:「妳好。(我是)環保局,請問有你們設置電池回收筒?」 那些片刻「像是」接近了永恆,說「像是」意味著永遠也無法的永恆。 即使趕件,總是會莫名其妙被直覺「指引」。例如即使知道稽查美廉社總是會花比較多的時間,倒不如多找幾間便利商店比較快,但還是抱著去看看又何妨的即興隨機感。確實一進去就發現那間美廉社氣氛特別,看似稚嫩的學弟店員問他沒反應,反而是另一位看起來較成熟,卻在忙著在清點零錢的店員直接肩負起被稽查的責任,並忙進忙出的找了兩個大紙箱作為回收桶檢查使用(幸好當時沒有客人),拍完照,準備做最後詢問資料與蓋店章的時候,突然櫃台多了一位「大人」,可能是店長,綁馬尾rocker感,有點兇開始指責應付我的那位店員,說收銀機沒零錢還不快點補上,我心想那位稚嫩的學弟在旁沒事幹也不幫忙?眼前景象無疑想到當兵時候學長學弟制的既視感,而那位稚嫩的學弟不是太白目,就是背後有巴庫(bak-kuh:靠山之意)有恃無恐?一切不得而知,有別於一般美廉社比較多是女性店員的勞動者,也只能帶著這份特別的戲劇性離開現場。 因為防疫透明塑膠布必須加大音量,如同熟悉了跟店員說明自己的任務,開始放聲大喊在吵雜的販賣業環境當中,某種程度上像是一種紓壓跟解放。另一方面,如同自己面對一般民眾總是想...

(舊文補充)虛弱的人 樂觀的人 正義感的人 憂鬱的人 沒有任何印象的人

這樣令人疑惑地感到堂哥過世了許久,像是他從未消失的感覺,直到昨天去大園拜訪堂嫂又盡是往年過年時家族相聚的記憶。堂嫂依舊健談著聊著堂哥健在與過世之後的種種。與其說是時間讓人改變了多少,倒不如說是自己又成長了多少,以至於在自己看來,家族間因為親人過世的變異已經不是悲傷,反倒像是變成對人生的感嘆。 編按:2019從事社區環保稽查的「紀錄」,最近因為 進駐藝術計畫 跟一些人聊天介紹這個職業的時候當作回憶的史料,並以堂哥的回憶作為開頭。 - 難得遇到一個語重心長的憂鬱派警衛,說到政府一面鼓勵消費,一面又宣導垃圾減量環保愛地球,根本相互矛盾。尤其是那些說是可以回收的淋膜餐盒,還不是讓民眾分類收集起來結果拿去一般垃圾丟焚化爐燒掉,說這樣辜負民眾分類的好意他看不下去,邊抱怨又無力感個沒完,害我以為他是不是又要變身成韓粉了,抱歉我誤會,只是他一派悲觀不知對話要如何收尾,但說到厭世難道你會比我厭世?只好假裝樂觀援引達賴喇嘛給大支提點的:「擔心自身做的善遠遠抵不過這世上集體累加的惡?但這完全不是問題,只要覺得對的事情就要繼續做下去。」覺得收集一車子紙箱的阿嬤還辛苦推去回收場現在換不到一百塊,但也不要忘記阿罵滿足的微笑。說是遇到別人的微笑,根本是自己給自己的鼓勵, - 肯配合檢查就已經很好,面無表情是常態,也見怪不怪。 - 曾經遇到一個到蓋章前都還覺得我不是真的環保稽查員,但還是蓋了社區收發章,蓋完之後,還一直苦勸他 請相信我,直到離開前警衛還一直處在懷疑的狀態。 心理浮誇的OS:疑神疑鬼,還不是蓋章了。 即使蓋不蓋章 拍不拍照成了能不能成交的現實價值,但那些更可貴的是,因為檢查的,無法迴避必須與不同人的相遇 - 前一個還遇到一個看起來「非常虛弱」或說根本是省話一哥,好險問他外包垃圾處理公司的名字他還是有講。並回想之前的省話一哥,是一個看來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如此年輕就跑去當警衛(有沒有搞錯?)而且還是長的很秀氣的,講話很小聲的。 - 樂觀積極的警衛可遇不可求,遇到一直說自己分類做得很好,當然有些真的好。但有些有點髒,也是要說:對阿,你們做得很好。 - 始終保持微笑的基督教徒 總幹事 聽名字才猜測他是基督教徒 沒想到真的是 - 同樣是說我時間來得不剛好,之前那個警衛說我無法離開,但你可以自己下去,心想 雖態度不佳 但自己下去 何樂而不為 上來之後果然態度也沒很好 但至少問的問題都有回,章也阿...

如此入世才會有的感傷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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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沒啥可以說嘴的環保稽查,倒是依舊有新意。也許是心態又不太一樣了吧。如同那天假日的早上依照往例走路去早餐店吃早餐,回家時候路上發現特別有趣的東西,就跟老婆說到,妳看,即使這條路走了幾十遍(我應該走了幾千百遍),依舊會有新的發現。 - 那天第一個稽查對象就吵架,倒也不是說只因為態度不好(遇過態度不好的也不是沒有),而是對方(一位中年婦女),一付就是想吵架的fu,但這倒並非讓我發怒,而只是想嚇嚇她(天曉得,我哪裡的權力可以懲罰不願意配合稽查的店家),結果也沒想到她越來越生氣,然後我就擺出一付「來打我啊,笨蛋」的嘲諷姿勢,不過為了不浪費時間,入戲太深變成真,嘲諷了兩次就趕快閃人了。 - 每次去台灣之星稽查的「孤寂」,十家店有九家都不會有客人,要倒要倒的,因為準備要被台灣大哥大併購了?於是可以對照出,明明回收桶就在服務人員旁邊,還要裝作不知道,明知故問,沒事找事做很好笑,因為如果太簡單檢查完畢就蓋章,店員會很問號,為了不讓他們起疑,要多問一下幾個問題又不至於花太多時間,是最理想的。 - 便利商店稽查等待之餘觀察便利商店民眾買東西的模樣。想像著社會上每個人的樣貌,與回想自己買東西是什麼的樣貌? 騎車等紅燈,看到一個機車騎士騎上人行道,特別注意,原來是旁邊店內的員工,才發現那家店是國高中時候我姊常帶我去那裡配眼鏡的眼鏡行,不知道店員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因為平常店員總是西裝領帶,並帶著新潮的眼鏡,但沒想到他的機車是十幾年前舊款的,看起來應該是蠻節省的。 稽查到一半,要去肯德基上廁所,一群人從門口走出來,還擋在門口,想說又是一群年輕人在瞎起鬨,我透過玻璃窗看到店內怎麼完全沒人?結果那群人的其中一個人跟我說,店裡下午要做消毒清潔所以休息,原來剛剛那一群擋在門口的年輕人是肯德基的店員們。 午餐休息,從餐廳二樓窗戶看到對面在回收床墊,環保車用夾具把床墊表皮夾起來丟向垃圾車。想起上上禮拜去三峽騎腳踏都會經過新北市的清潔隊垃圾場,味道十分濃厚,那天還發現了許多被丟棄的床墊。 -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怎麼覺得走在路上「總有新鮮事」。不光是因為工作要跟店員互動而突然發生的趣事,而是往往不停奔走處在疲累狀態,總會突然出現一些奇人異事振奮精神。 好比說,像是一對父子 一前一後走在路上,一個摸著左肩,一個摸著右肩,如此對稱,如此默片般喜感,於是慌亂之下偷拍還跟店員對上眼。 又像是,剛拍攝完一個便利商店...

仍舊會發生的搞笑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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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動的接受新的稽查任務剛好可以當作進駐到新的創作研究計畫的空檔,賺一些外快,如此的充實。即使是第一天,就快速的熟悉並更加效率地步上軌道,並且似乎因為過去幾年的經驗累積,已經可以直覺的不太愛講「原理」,因為發現店員在忙碌之中,也沒空聽你講什麼法律條文與資源回收之間的「邏輯」,反而直接的告訴店家步驟,或者是需要什麼照片交差,快速解決。 但依舊會出現意外,搞笑的岔出總是帶來「新的經驗」,更顯得這個工作不完全是為了賺錢。於是在某超商堆放貨物的地方,因為疫情,本來的座位區變成了半開放倉庫,發現了幾個空的紙箱,讓我見獵心起,一時興起偷偷拍攝幾張貼上「資源回收」標籤的垃圾桶當作備用好了。拍到一半,店長突然跑過來,問也沒問,完全明白我想拍垃圾桶,然後很自動的說:「你可以直接問,不用找。」原本以為會被他發現自己在做什麼鬼鬼祟祟的事情,面對如此轉折,像是自己突然卸下稽查員身份的冒失動作,卻又被店長導回「正軌」(也許是穿著襯衫與胸前稽查證發揮了作用)。然後看著手腳俐落、嗓門又大聲的店長阿伯,熱情地拿出放在辦公室的回收垃圾桶讓我拍照。 在往年經歷這樣習以為常的可笑,卻又在今日不止一次呼喚出類似共產主義國家國營企業愛做表面工夫的荒謬,往往發生在面對如此「無害」、不具威脅性、可有可無的資源回收垃圾桶這樣或許再也適合不過的無功能性「姿態」。就這樣只是要交差了事的氣氛下,見證了被誤解的真理,也許正是現實當中往往就是如此的被誤解。 像是只是因為要應付檢查,店員往往被要求要貼的標示,卻因為過於隨便只貼了一條膠帶。而在某家飲料店這張沒貼好的「資源回收」字條被店內旁邊的電風扇吹到飄來飄去無法拍攝,店員見狀把電風扇關掉,我頓時笑了一下,好像是在說店員不是過去把標示貼好,而是把電風扇關掉,至少看起來是平整的。

新北市公路旅行|便當店戰場 |亞當計畫

那天禮拜一一大早跟著老婆去上班之後,開著車從民生社區前往貢寮,再到平溪、瑞芳、萬里、金山。天黑結束之後從淡水回家。那些只是為了要完成任務而經過的地方,沒有任何駐留欣賞,沒有太多憑藉著記憶經驗知道自己是身處何處,像是缺乏情感的,就只是前一天把地點輸入google地圖,從一個地點,移動到下一個地點,冷血地面對這些相對美麗的偏遠地區,來回在未知的公路上移動,制式化的路牌好像多了一些溫度。 收到新的稽查任務,但這次並非在熱鬧鄰近的市區,稽查對象距離太遠,比較多時間反而是在開車,或是找尋的過程。 看似可以邊遊覽各地邊工作,卻又怪異的做完一個稽查頭又不回地,趕緊往下一個目標。本來在都市稽查在這樣大家各忙各忙地,只會在某個幾秒鐘當下交會。這次的稽查倒是沒遇到太多人,像是在車中跟過去的自己交會,就算是北海岸很美,石碇坪林的山很美,平溪往雙溪的路上很美。 - 早上十點去泰山的熱門便當店稽查,頭一次見識到便當店的戰場,難不成要假裝是長官來視察一樣統統都停止動作?依照我的風格,當然是自己一個人快速地把海報貼一貼拍照片,簽個名之後就可以離開。那些相對於生意沒有很好的店,則是有充份的時間可以好好的配合,這樣對我來說相對的誠懇。 也唯有在好不容易找到了麥當勞可以上廁所,並在血糖過低點了一個麥香魚那樣趕緊吃一吃要接著去下一個稽查地點的身體感之餘,眼角發現隔音玻璃外面開過去公車上的廣告寫著:「蔡總統參加青年學生論壇」。不就是意味著,玻璃內隔絕於外面世界的世界。良好的音場,於是我看到了,看到了麥當勞座位區現場有一位點了一份薯條就可以棲居一天的阿伯;還有那位不斷在擦拭酒精的店員;兩位裝扮體面的體育系學生正在聊天。 - 那天稽查到一半要過馬路的時候,忽然想到社會跟藝術的關聯。就好像是意外從事環保稽查工作的宿命。我想到了藝術的「純淨」,那個隔絕的世界,意味著當今藝術強調跟社會關聯性造成的自嗨感。 宿命, JY的音樂 談到了不上不下的問題,卻總是鼓勵自己,創作並不是選擇,像是唯一好像可以做的工作。又是有時候會冒出來的念頭,如果沒有作創作的話,那做什麼好像也無所謂了吧。那個被拋擲的人生,如同聽到 三小湯音樂在下方留言 的感同身受。 - 參加以「 士林考 」為創作研究的主題,做了一個介於考察研究和虛擬建案的計畫。做要做整套的,最後去發傳單,但卻沒有太多人要拿。實體宣傳失敗,但又不像是真的廣告趕快擬訂新的行銷策略...

在汐止時下起了大雨

收到一個新的環保稽查任務,目標是調查新北市的自助餐/便當店內用餐具的回收和使用情形。看似簡單的工作,因為疫情關係添加了許多變數,但現階段是想賺點外快所以接受了邀約。 工作第一天的試作,並沒有挑選住家附近的新莊區,而是跑到了必須穿越台北市的汐止區,想說一天之內把這一區指定的二十餘間的店家全部跑完。因為要降低病毒感染風險選擇騎車,而不是坐公車跟捷運然後騎ubike執行。 於是當天就這樣一路騎摩托車從新莊到汐止,像是開始呼喚了學生時代的記憶:高中就讀南港高工,高三時對於那些有機車的同學,家住汐止從南港路東邊騎車過來的那一端,充滿著那個「台北縣的基隆」的想像。 而現在早就對汐止並不陌生,除了老婆的娘家就在汐止,每兩個禮拜有空就會開車回娘家,大都是走市民大道高架橋接環東大道很方便。幾年前也在社后地區的雍和基金會展覽,並創作了一件 駐地的作品 ,記得當時第一次要到汐止社后這個陌生的地方,不太會用google map,一時在這個被國道一號穿過的區域中迷路。 狹窄的車道,工業區旁沒有多遠就有如夜市般的中興路「美食街」,那是台灣熟悉的廉價工業性。為了創作,頻繁往來社后才漸漸明白,汐止被基隆河劃分成 散落四處的不同區域,這樣相對複雜地形,不像是三重或板橋完全沒有任何阻礙的「平坦」。後來才逐漸明白「汐止」並不是只有汐止車站周邊,但都市規劃與交通便利的使用上確實會讓人忘卻基隆河的存在:反正橋也是另一種道路。 那也像是自己把地點一一輸入google建立的專屬地圖,方便分享到手機。只要像外送員一樣,稽查時依循著向量般的,只有粗細和顏色分別的路徑和「圖案」,順利地把食物送到地點,並不會太在意周遭的環境和地形有甚麼太大的變化。 不過也因為google map導航的「客觀」,發現了,喔原來路也可以這麼走。或是稽查時的第一個店家,就位在一個叫做橫科的區域,雖然早就聽過橫科山,但直到自己「親自」走過才能體現,沿著誠正國中,看到一個閘門,過橋,一進去就是市場,因為疫情關係顯得冷清,這個小小區域,也這樣五臟俱全的充滿「台灣式的便利」。 於是下一站就剛好從民權街,國道三號的南港聯絡道鑽出來,這是平常回娘家開車走大同路會穿越的路口,並在更久之前,騎單車去爬雙北郊山曾經經過的路段。 原本要調查內用餐具,幾乎都因為疫情關係取消了內用,調查不適用於現狀,只能與予簡化,這樣在非常時期有些劃錯重點地;或是說往往在複雜的狀...

天黑了

如同往往是藉由Youtube頻道「梅川伊芙」的政治人物語音合成改編去聽到的(政治)流行歌,因為平常根本不會去聽原版的《綠色》,或者說「梅川伊芙」的 韓國瑜版本《綠色》 已經就是自己的原版了。 「 好幾年的習慣,在路邊聽到國語流行歌,莫名的而來的傷感,好像曾經在哪裡聽過這首歌。或者是沒有聽過的歌,但僅僅只是在路邊的鹹酥雞攤播放著,就回家搜尋找來聽,有時候在電腦前面聽當然就沒有感覺了,但有些時候又開始懷念好像曾經聽過這首歌。 」 - 交響情人夢 如同聽著《 維尼寫詩 》就想到去年十月在土城稽查走在路上秋天的涼風。 而今年的稽查工作又會被怎樣記憶著? 如去年下不停的 午後雷陣雨 ,新莊三重就像是跟去年對照延續。 像是忽然稍微明白三重彎曲的路跟區域之間的邏輯了。 而蘆洲的迷宮,是因為重劃區的建築過於類似。 裝潢過於類似,格局過於類似,名字過於類似。 類似到懷疑是否剛剛已經來過,偷偷趁著住戶出來時候跑進去,看到同樣的櫃台位置遲疑了一下,被警衛叫住馬上抖擻精神說明來意。 衝業績,精煉過的話術。 還加快跟警衛大哥的語音速度顯示自己的熟練;到了下午,加快語音的速度顯示自己的疲累。 下午有位警衛說自己社區的垃圾很美,要我盡管拍,自己又很多餘的拍完說了它身材很好,這樣「很冷」地融入其中。 即使是白天落後的進度,下午進補回來了。在結束最後一個社區之後天黑了,開始下雨了。並回想著最後幾個社區的悵然。 那個微笑著皮皮地死不蓋章的警衛,讓我詞窮,像是不知道生氣似的,我只能無言地離開。 而最後那個社區的警衛,冷漠看著手機的美女直播跟我答話,。 我也就這樣習以為常地,當我認真說的一字一句,反正他聽得懂就好,甚麼心意 態度一點都不重要。 主委熱切冒雨前來,順便問我問題:「說垃圾清運公司說他們社區垃圾太多超過重量,要加錢。」我拍照的時候看到他們一般垃圾,很明顯就是有可以回收的垃圾,於是建議:「可以加強資源回收,減少垃圾量。」總幹事明顯對垃圾公司感冒,其實就換一間垃圾清運公司就好了。而在當下自己卻是有點過於白目地執意地講出某些真相:垃圾不好好分類只會讓焚化爐的負擔變重,環境污染更重,要加錢也是正常的…。 中午吃義大利麵發現自己說了太多謝謝。 那個原本像是讓自己融入變成一個禮貌稽查員的狀態,不知不覺變成了自己的面貌(原版)。 自己總是這樣過於現實的,像是假日去展覽開幕或工作坊等藝術場域中還調不過來。 自...

重劃區的西北雨

較少的機率會遇到跟去年一樣沒被換掉的社區總幹事,那就像是在路邊遇到一個很久沒聯絡的同學,有時候會頓個幾秒像是似曾相識但又瞬間被判斷為不認識,而眼前這一位是帶著圓型膠框眼鏡,聊起來有些親切的「大哥」,話題就這樣從去年延續到了今年:總幹事開著玩笑,你又來了(交差了事)!我說著原本以為今年不會再做了,結果還是來做了。 第二年的稽查員工作,就這樣不得不做,像是目前唯一可以賺錢的…「工作」,於是抱著「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的冷感,趕著業績,其餘像是不重要一樣。 那些去年殘餘的話術記憶被招喚出來有點熟練地馬上就上手,卻在某個時刻斷裂著像是拉出一個分身看著自己。 對於清楚、條理分明的說話就可以得到理解與信任?這有甚麼問題?是否還懷念著一種像是默契的東西,像是朋友之間聊天介於聲音與語言之間的無法被歸類的感應;或是對於背課文的不自在,總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即興發揮,種種在這個自身述說的對象世界,講著清晰的話語像是一切事物皆可被歸類的遲疑。 眼鏡在稽查到一半掉了,右上角裂開了,但不影響觀看,繼續戴。又忽然想到眼鏡這個東西,是不是可以被分類回收,或者直接丟進垃圾桶。 這個月最後到了離自己家最近的區域,但那一天心情就像是洗三溫暖。 從一開始讓人生氣,歧視外聘人員的警衛,心情受到波動之後,接著遇到熱情,愛講話,喜歡說道理的警衛,但因為要趕件數,自己盡量不會主動開話題。 另一個杞人憂天的警衛,沒想到一年不見還在,他依舊抱著台灣回收系統即將崩盤的關懷,這一次我卻不參與安慰與討論,就這樣等著他無奈的說完。 年輕新穎的物業團隊,總是有些瞧不起這位突然冒出來滿頭汗的「大哥」,年輕人之間開玩笑偷偷地說:陪同參訪垃圾間,這麼臭,還不如訂飲料比較讓人開心。但遇到有些獨自看守的年輕警衛也是相當客氣的。 還有一個警衛幾天之後又在另外一個社區遇到,因為年紀相近,像是他鄉遇故知,他說他是機動的,要離開時還聊說會不會在下一個社區遇到,我說可能不會了,因為這個月差不多快結束了,離去時好像有那麼一點點感傷地可能再也不會再相遇。 如同去年的社區環保稽查工作,一天之內像是遇到了好多事情,見證了這個社會。 但大部分都是好的吧。 就像是下午難得下起了西北雨,因為 去年經驗 早有準備。就在房仲業門口換雨鞋的時候,店內有人跑出來關心,問我需不需要雨傘?

還在介於反差與分岔當中

重拾環保稽查員工作,迅速地熟悉,開始回想起去年看過的臉孔與熟悉的街道 大廈,縱使大部分好像都是陌生的臉。 跑社區的時候,邊想著在眾生平等之下,夢想與沒有夢想的沒有差異,那個瞬間的虛無 總讓人無所適從,於是對這個世界幾乎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剩下就只是繼續,積極地的往下一個社區前進。 隔天因為連假,久沒去上課,像是從不斷奔波,極為社會化的調查員,來到一個「真空的溫室」,又面臨著,可想而知,期末作業果然有一半同學都沒有拍攝,依然在大聲嚷嚷地玩電動,各種純粹欲望的展現。 還在擔心同學們的期末作業,卻突然收到教務處的通知,本來以為畢業班課程結束那麼久了,應該沒有甚麼考績的壓力,卻突然有不祥預感會不會被告知今天就是最後一堂課,果不其然,教務主任直接遞給我不續聘的紙條,他也沒有說太多甚麼感性的話,反正這樣的兼任教師每一年這樣來來去去的。紙條上面是說,因為因應少子化的師資調整, 但想想是不是因為教太爛被DQ的,紙條上至少還留一點顏面,不過也不重要了。 甚麼建設性的話就不提了,那就是另一位在捷運上 那位哭泣的人 ,自己像是不斷在跟過去的人生道別…。 就像是 那首歌 一樣,那首一個特教學生為了給他分數所以他用他愛玩的電動用手機隨便剪一段影片交差我卻意外發現那個配樂。 那些稱之為記憶的東西,像是已經是自己的一切了。

環保稽查員最後一天

本來以為結束了,一個多禮拜之後收到消息說還有幾十個quota。就當作臨去秋波,帶著慵懶又有效率,完全不囉唆地創下自己的紀錄,那種不帶什麼情感的,反正就只是最後加開,最後賺錢的機會。倒也是跟警衛都沒有其他縫隙可以溢出閒聊。還有些冷血的面對打掃阿婆說某住戶小狗偷大便在樓梯中間要怎麼處理,帶我去看,忍不住問說,在哪?有很遠嗎?我趕時間。但你也知道跟歐巴桑不想聊天也會硬跟你聊一下,那種自以為自己的冷漠完全是多餘。 如此「效率」,直到遇到一個相當有自信的總幹事,客家人的樣子,旁邊另一個像是主委,如老闆般,指示著總幹事要向我好好介紹社區的垃圾場,就像是去市政府做提案簡報一樣。我說你們確實做得很好,他們還說過一陣子垃圾存放區會重新裝潢,希望你明年可以來看看我們的成果。某方面他們的認真,心想比起那些對垃圾存放區不太重視的警衛或總幹事,自己也樂得方便,照片拍一拍,章蓋一蓋趕快走人。面對唯一少數如信徒般虔誠,自己還得多花時間從「業務」導向調整成「真心為了環保」的姿態。眼看天就要黑,卻也不生氣,慢慢地跟想多了解的社區管理人員溝通、給他們讚賞。 因為是限額,而非最大化每一個區域的業績,以前是像是集點,盡可能檢查到每一家社區。現在是反正附近社區很多,不想被檢查就拉倒,如此「輕鬆」心態之下反倒是如此沒有什麼阻礙的。像是遇到一個一進門,就看到警衛兩手交叉好像準備要打架的健身大哥,口氣不太好,大概是覺得我是詐騙集團,想趁我露出馬腳時揍我一頓。並說我們社區垃圾又不是清潔隊來收的,你環保局憑甚麼檢查這類口吻。雖然又不是第一次聽過這樣說法,但這一次只是要湊件數就沒有甚麼好跟他浪費時間的,直接就說你們不想檢查就算了,謝謝。滿臉橫肉的大哥聽到我這麼說反而姿態變軟,接著說,那你要怎麼檢查?果然人都是有些犯賤的,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說要檢查不配合,說不檢查要走了,才說不然給你們檢查一下好了。 即使是換了證件之後,如履薄冰的怕他反悔,心裡也是偷笑著,嘿嘿再兇啊,反正還不是蓋章了,任務達成就好了,卻又同時保持著對他人的尊重,不管怎樣,即使在一進門就向我展示肌肉,內心告誡自己不要也陷入那樣弱肉強食的邏輯關係當中。 因為冬天,結束的時候不到六點,天色已經一片漆黑,伴隨著林口的雨阿,霧阿,和時常刮著的風阿,那個曾經感到死亡的 未知之地 ,走路到捷運站經過一些尚未檢查過的社區,看著大廳裡的警衛,有一些安心的,好像一切已經都不...

未知的地方

如同去速食店點餐永遠無法如此順暢的。還在怕說在太陽底下會曬黑,卻在這樣陰天風大稍冷的林口,像是來到了接近死亡的未知之地。因為捷運冒出來的高樓,冷清的大廈。寂寥之餘懷念起土城區阿伯型警衛的親切,相較於新型態物業管理年輕人的冷漠,但也許疏離並非是人,而是乾淨的制服和看似高級的設計和裝潢,因為愛唱歌的耍寶二人組警衛正展現了屬於年輕人的熱情。 從林口捷運站出來,建商密集投資準備大賺一筆的另一頭是散落在各處的獨棟小戶數型別墅,像是農田早就消失的變相農舍。又像是林口區的特色:某種「白冰冰」式的想像。 那裏通常警衛年紀偏大,於是在又逐漸熟悉面對這樣重劃區式大廈社區管理的冰冷、繁瑣、慎重,卻又遇到一位一進門就請喝咖啡的警衛,如此親切熱情,怕的反而是得待上太多時間影響進度。 碰巧又在路上意外發現作品材料,算是滿載而歸,卻因為趕時間,沒注意騎錯ubike。而且是到傍晚才發現,難怪籃子裡面的多了一個口香糖的包裝,看到時覺得有點奇怪,但又不至於嚴重到會質疑是不是騎錯車了?直到去便利商店休息,腳踏車倒了,把車子牽起來才發現:阿我那一袋作品材料怎麼不見了?越想越不對勁,才想起來原本的把手有缺一角,但現在這一輛並沒有,然後又想到那個口香糖包裝,於是真相大白,確定騎錯車了!於是印象馬上拉回有一個社區外面也停了一輛Ubike,但不知道是先被騎走,還是自己騎錯。但也不重要了。 本來今天業績不好,想在多跑幾家也無法了。情急之下,於是在附近亂繞尋找,但發現在一片漆黑當中,要分清楚哪裡是哪裡都有點困難了,更何況早就忘了是哪一個社區停了一台ubike,而且也應該不在了吧? 幸好後來打給客服算是有解決。問了客服另一個人的還車點,抱著最後希望卻沒發現,雖然那袋材料是意外收穫但最後卻是傷心作收。

怎樣都學不會

就像是每一次在三樓聽到母親要上樓的聲音已經像是被制約一樣,心想是不是又要被碎念一頓;又像是出門經過樓下親戚開的工廠,遇到親戚前會自我懷疑,自己低落的生產能力面對眼前勤勞工作景觀的負面想法,每次經過都覺得這樣已經是永恆了。這樣恆久不變的加工廠,每天都做一樣的事情,自己卻沒有逃離。選擇留下,就如同面對人生的某種被動與順其自然,自己在機遇中遭逢震驚、不滿、質疑而存在。 嘗試在自我的真理中找到無效的答案,也只能說是「自我的真理」。如同在稽查社區時遇到總幹事被禮貌地請教,自己也不吝誠懇地敘述真正的答案,卻因為對方禮貌過頭像是有聽沒有懂的反應,反過來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認真了? 上禮拜做社區稽查的時候,在跟警衛自我介紹時第一次笑場,心想:笑屁阿?想像旁邊有個攝影機在拍攝,自己像是演員一樣在念著台詞:「你好,我是環保局來做社區的資源回收和垃圾的…(開始笑場)」,沒人說卡,但忍不住憋笑邊繼續跟警衛大哥對話,上禮拜遇到的警衛大哥人都很好,他們不知道我在笑啥,但或許覺得我很親切也說不一定。 那個只剩下一個客觀的自我在看待自己所從事的行為,或許是在不斷的往後退之後剩下那個真正的我吧。 在群體場域中沉默以對,往往是話題過於通俗,氣氛過於熱烈。一時的斷裂、冷感、無法融入。以為已經過了叛逆期,卻發現一直處在「必須要去適應」期,怎樣都學不會,如同當稽查員,總是內心告誡自己,這個世界很簡單,不用想、只要去做,就對了。如此樂在其中,一件檢查完成之後接著下一件的檢查,等到天黑的時候就會發現檢查過的資料的已經厚厚一疊… 檢查結束後回家還要整理一堆資料,業績越好,需要書寫的時間就越長,反覆抄寫的過程中昏昏欲睡;或是開啟另一個視窗,在抄寫的同時可以聽一些座談、演講, 或是英文頻道順便練一下英文聽力。 又或者是在書寫的時候,專注在下筆的動作跟痕跡,如此現象學式的,或說禪,在意每個意識到的當下,當意識到每個身體的當下,就不會感到心中有任何的波動,或是說「如此的充實」,實實在在地寫好每一個字、每個一記號,雖然好像字也不會因此變漂亮就是了。

狀況不斷的明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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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騎車經過看到一旁幾棟大樓像極了重劃區遠雄系列風格,什麼是遠雄風格?說到了擔任稽查員走訪重劃區新興大樓對於所謂遠雄在重劃區的建案長得就差不多那種「豪宅樣」;對照之前只是旁觀:反正就建商賺錢而已,那有甚麼創新的設計感這樣的無感,倒不如像廢墟一般水泥外露的「沒有設計」。 那個地方已經不是那個重劃區的範圍,而是另一個重劃區,卻只在一片荒地與工廠中硬是長出了那幾棟,呈現某種遺世的孤立感,名字像是有些嘲諷意味,或是很不科幻設計感的違和科幻感:叫做「明日城」系列的建築群。 在熟悉了近期訪問泰山區的社區往往是阿伯警衛親切簡單的在地化管理風格之後,像是又回到當初檢查重劃區那類新式大廈的類豪宅管理的冷感與繁複,而且從大廳櫃台到垃圾間往往要走很久,有點浪費時間,但又抱著去探訪一下,多花一點時間,看看又何妨的心態。卻沒想到最後耗費了過多的時間才探訪完畢。 - 有時候被愛理不理 有時候又像是皇帝微服出巡一樣,期盼我的到來可以解決問題。 真的關於環保的問題也就算了。像幾天前去一個社區要離開的時候,總幹事問我一個住戶堆放雜物佔了停車場的位置要如何處理?見面三分情還是幫他想辦法,直到下樓去看,住戶的停車位推放東西只超出停車格一點點,一開始聽他講我還以為是很誇張哩。這樣還找我解決,我又不是神仙可以把雜物變不見?明明是社區內問題,還說是公共問題,這也是很誇張,介紹主委認識,一看大哥樣,我說這跟環保無關,只能用騙的,大哥樣主委聽到回說:挖靠先生你幾歲阿,怎麼可以用騙的。心想:在大哥面前說用騙的,不知死活。結果回去搜尋一下,果然有類似案例, 新聞還有報 ,阿現在網路很方便是不會搜尋阿。 回到明日城,初訪明日城一號檢查還算順利之際,其中一個管理人員冷不防問我一個問題,說社區後面荒地的草長太長,會生甚麼蟲,但叫里長去清無效,找區公所,打市政府專線都無效。為了假裝自己的專業,當然不會一口回絕,但這又不是環保問題,我哪知道。正巧自己家裡後面的公園,每次都草都長到變叢林了,每次都是親戚拜託里長叫外聘廠商來修剪。所以賣弄一下自己經驗:你也知道台灣的人情文化,如果再不行 叫民意代表最快。 問一問忽然說證件借我拍一下,經理看到證件發現我是委外人員,但沒有直接明講,直到送我出去的時候,你是委外的阿,那不好意思,這些問題好像也不該問你,真抱歉。 就這樣,稍微出了點小插曲還是順利結束。 但是明日城二號就沒那麼簡單,過於熱情...

置放垃圾的旋轉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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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總幹事的邀請大概完全沒有機會又像是走到另一個時光異境;或者是說,原本只是一個看來正常不過的社區大樓:擁有歐洲城市的名字,也在景觀設計上講究如同歐洲庭院一般。但幫垃圾拍完照片之後,總幹事請我下樓到辦公室回答我想知道的資料,一打開鐵門後發現眼前「壯觀」的旋轉樓梯,說是「壯觀」並不是說很巨大的視覺感,而是那像極了印象中戲院常有旋轉樓梯,但或許那家戲院已經變成廢墟了;同時又聯想起常看歐洲電影會出現的那種旋轉樓梯,卻同時擁有屬於台灣的荒廢感,像是許多看起來死寂的老舊地下室停車場。可是這樣的震撼在當下看到十分驚訝,嘴巴喃喃自語說:哇好酷。卻無法分享給總幹事知道,只能暗爽在心裡。幸好問完資料之後,總幹事說不送了,於是在自己獨自上樓的過程中總算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在那之前,那一天原本在在某W藥妝店要去拍回收桶的時候,跟著店員來到置放雜物和垃圾桶的後台赫然發現記憶中那種大理石紋路的牆面和地板。於是就這樣隔著一道木門的時光迴返,讓我忽然想起楊德昌、王大閎等外省人感的現代主義設計性這樣懷舊的餘燼被隱藏在台灣店面廉價的木料和無縫的大圖輸出當中。 檢查完之後,邊走邊想起, 齊澤克(Zizek)的《變態電影指南》用精神分析來講述希區考克的《迷魂記》 裡在幽暗神秘的門縫中窺視著鮮豔花店的現實;也想起2016台北雙年展Justin Lowe and Jonah Freeman二人組的作品,讓觀賞者探索美術館展牆背後,就像是國外電影時常利用建築後面的暗巷鋪陳一些黑暗事件。 那麼在過去執行稽查的關係,反而可以藉此「穿越」商店或者社區的內部。曾經有一次為了檢查7-11放在後門的資源回收桶,店長帶我經過他們門市後方的辦公室,發現在狹小堆滿商品的空間擠了一堆人,一問之下原來是在開店員會議,腦中突然閃過以前當兵晚上被集合也是在小小的空間當中被狗幹,但店長看來人很好的,氣氛應該不至於那麼糟啦。另外像是幾次去到全聯的辦公室像是發現了新天地,體會到有別於繁忙的外場櫃台之內另一個忙碌的場所,又好像稍微理解了商店內部繁複的系統運作,不是只是賣東西的地方那麼簡單。 當然更不用說那天在「執行公務」的時候忽然出現上述那些吸引我的驚喜反差,那種當下又不能太喜形於色只能偷偷地記下。察覺自己的存在就像是在這樣內外遊走體驗的過程,而不是在當稽查員之前預想著去檢查社區會有甚麼有助於創作的發現,通常懷抱著這樣的預想反而會一無所獲...

已經忘記是在哪個店裡

已經忘記是在哪個店裡又開始注意到那個壓克力招牌並非是黏在牆面而是用螺絲釘著。像是已經專注在另外一個世界當中,一個以人為主的世界,順應著會遇到的人而做出適切的反應。時常帶著沒有太多情感的,卻隨時因為語言不順暗自偷笑。像是踏入坐落在大學校園周遭密集的飲料店與便利商店準備要開始大展身手,卻在飲料店誤說成要檢查廢電池回收筒那樣的窘境。 抑或是難免在稽查過程中,觀察到對於現代人深陷在個人世界的消費世界,察覺到自己對於外在世界又再一次感到沒有任何意外的冷感。卻在某一天造訪某電信行突然覺得有些「安心地」:意外在旁邊聽到一位婦人在跟店員說誰誰過世,臉上掛著憂鬱的神情,說著說著,說反正自己明年可能也不一定會活著,這樣有些賭氣厭世的話語,說反正說不定就像他那樣不小心就死掉了,旁邊店員一直安慰說,不會啦。(你也知道電信店員的服務往往也要照顧顧客的內心狀態) 在等待之餘,手依然閒不住敲著社區的招牌,心想:喔,這空心的。像是在「 工業盜版 」之後已經成為習慣,好奇招牌的材質,甚至是各種表象材料內部狀況:實心或者空心。社區警衛室時常用廉價的鐵板,或是木頭的平台,用來迎接每個造訪的非住戶,那些快遞人員或外送食物的。昨天在等待總幹事的時候,不時觸碰著太陽準備下山卻依舊發燙的石頭,實實在在的石塊吸收了一整天陽光的溫度,那是台灣建商模仿著一系列歐式庭院風格設計所選用的實在材料,用在警衛室外面的圓弧的平台上。 一進便利商店就看到一個媽媽噴了滿滿地酒精在座墊上,因為小孩踩過,說要給他上個衛生教育也太誇張。反正那種嗑藥,或是喝醉、精神病,歇斯底里說話比較大聲也不用特別拿出來獵奇。但店員在像是飽受這些家庭相處的噪音催殘下,又要面對我這個突如其來要生出一個廢電池回收筒的請求,於是在吵鬧聲中忙進忙出。我看著店員辛苦地,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一個小紙箱,店員將紙箱摺好,並且用新的7-11專用字樣膠帶準備黏好的過程,看在眼裡時間像是因此延長,即使黏紙箱對於一個商店店員在簡單不過,但當下情況更像是一件無比重要的事,同時又是十分可笑的,因為就只是一個當作回收桶檢查的紙箱。黏好後,因為回收桶紙條已用完,只好必須麻煩店員用簽字筆寫上「廢電池回收」字樣。這樣(對我來說)已經有些「過分的要求」。拍完照,離去前,店員還露出尷尬笑容對我說:真是不好意思。